「我們以為看到的就是全部。」
回想一下,你有沒有吃到某家餐廳的某道菜很難吃,就大概覺得這是個爛店;聽到某個歌手的歌難聽,就認為其他的歌也不會好聽到哪裡去;看到某個人成績很好,認為他未來應該會很有出息;一家市場看好的公司,就認為他股市會持續上漲,但,真的是這樣嗎?
今天剖析這本書「快思慢想」,作者是位心理學家,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因為把心理學研究和經濟學研究結合在一起而得過諾貝爾經濟學獎。本書重點就是在講人們很容易被表面的假象給欺騙,我們以為我們知道了,其實我們根本不知道,書內的內容知識量非常大,大家可以到主頁連結去看。
給看不下去的人:
重點1→在得到任何結論前,去思考這個結論的條件是什麼?如果不清楚或是意識到條件不足,就別輕易下結論,或者說是,他們的相關性高不高。舉例一家公司的成功與否,除了跟執行長的人格特質相關,但在相信成功故事的商業書之前,想想在變動這麼大市場當中,運氣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重點2→相信專家之前,思考他的技能是不是在規律而且可預測的環境當中長期練習得,舉例西洋棋就是一個規律可預測的環境,投資市場就是一個極度不確定性的環境。
重點3→判斷之前要考慮某些效應的存在。迴歸效應,好壞都會趨向平均值。小數原則,樣本數小的本來就容易出現極值。錨定效應,我們人會給予一開始的特定數值過多的重視,而這個數值會影響你的估測值。
互相拔河的兩個系統
非理性以及理性的代理人。我們大腦裡的思考分為兩種假想的系統,書中稱為系統一以及系統二,在人類有限的注意力當中,他們主要是分配注意力的開關。
系統一即是直覺式思考,發生的很快,不需要刻意耗費力氣去判斷就會自動地發生。
系統二則是費力的思考,它發生的比較慢,需要耗費心智能量來克服直覺以及衝動。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大部分時間都由系統一掌控著。開車的時候我們會自然而然的踩油門以及剎車;看到一個奇怪的人往你的路上走來,你會自動的覺得這個人非善類;在你看到桌上的美食,你會自動的想去吃它。系統二則扮演著修正系統一的角色,當路上突然衝出一個行人,我們會徵招所有的注意力去採下剎車;這個人看起來奇怪沒錯,但我能用單方面就去判斷一個人是奇怪的嗎?桌上的美食很誘人,但為了保護身材,我必須克制住。
所以直覺一看起來是有害的嗎?不是這樣子的,他可以讓你快速地對環境產生反應,書中就舉了例子說,一位有經驗的火場消防員,能夠在要發生事情的前幾秒用直覺判斷指引大家要撤出。又或者醫生在開刀時有突發狀況,他可以領導團隊做出最適當的判斷;海邊救生員可以判斷即將漲潮,提醒民眾離開。
這樣看起來,兩個系統似乎搭配的很順暢,我還需要注意什麼嗎?
書中講了一句關鍵的話:「我們常對顯而易見的東西看不見,而且看不見自己的看不見。」,意思是很明顯的錯誤就在眼前,但我們卻連犯錯都沒自覺。
為什麼會這樣?簡單的一個字就是「懶」。
書中舉了一個這樣的例子:
一支球棒和一顆球要價1.10美元
球棒比球貴了1美元
請問球多少錢?
不要急著去解題,先用你的直覺思考看看。你應該會很直覺的想到是0.1美元阿!
但想了一下0.1美元+1.1美元加起來應該是1.2美元,正確答案是0.05美元。
從這題你可以看得出來我們的直覺思考很容易犯錯,但其實稍微花點注意你就能意識到答案的錯誤,但這就足以讓很多人放棄思考,因為動用心智能量是一件很累的事,又或者,他們自信地滿足於自己的答案,而不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促發效應
我們所感受到的東西,會帶動我們的情緒甚至是身體動作,而那樣的動作會又會影響我們的感受。
書中有個例子:
心理學家巴夫(JohnBargh)和他的同事請18-22歲的紐約大學學生,從這五個字中選出四個字造句。有一組學生一半的造句詞裡包含跟老人有關的,例如:forgetful、bald、gray、wrinkle等等。做完之後,這組年輕學生被要求到走廊的另一端做實驗,實驗者測試他們穿越走廊的時間,結果如巴夫所預測,以老人相關字眼來造句的學生,穿越走廊的時間明顯比其他人緩慢。
這個包含兩階段的促發,第一,這些詞雖然沒有提到老這個字,但是會促發他們產生對老年的思想,第二,這些關於老的思想,促發了緩慢的走路行為。雖然這些學生堅稱沒有受到字的影響,但他們的行動卻被卻實在的改變了,這就是一個很顯著的促發效應。當然還有像是我們想到太陽就會覺得炙熱,看到檸檬就會想到酸等等的聯想。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人的心情會常常受事物影響,你可能原本心情不好,但看到一張正在大笑的圖畫,心情會不自覺的好一些;你原本心情可能不錯,但當你看到在馬路上賣玉蘭花或是街上無家可歸的人,不由自主地會感覺沉重起來,因為他們讓你聯想到可憐的感覺。
這也帶往了整本書想講的重點: WYSIATI,What you see is all there is,也就是開頭所說的,你看到的即是全部,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會被眼前的東西所影響。
WYSIATI
當你看到事情的第一秒,你已經先入為主了。心理學有個名詞稱為月暈效應,當你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傾向喜歡全部;當你討厭一個人時,你也會傾向討厭全部,包括你沒看到的事情。
舉例來說,你走進便利商店買一罐飲料,結帳時的店員的口氣平淡甚至帶點不耐煩,臉上也沒有笑容,你可能會認為這個人的做事態度一定也不怎麼好,但實際上口氣不好與做事態度好不好並沒有關聯;相反地,假如換了個店員,他臉上總是掛滿了笑容,對顧客都很親切,那你可能會傾向認為他是一個樂觀積極的好人,但對客人態度好跟本身樂觀積極也並沒有明顯的關聯,你會你對他的情感來填補中間的差距。
這也是為什麼給人的第一印象通常已經決定了大多數人往後對你的看法。
而WYSIATI也不只發生在日常生活的情境,就連文字都會讓我們產生預設想法。
書中提到一個經典的心理學研究:
心理學家給受試者看兩個人的描述:
艾倫: 聰明-勤勉-衝動-愛批評-固執-忌妒
班: 忌妒-固執-愛批評-衝動-勤勉-聰明
想想看,你會給這兩個人分別什麼評價?大多數人會給艾倫比較高的評價勝過於班,前面描述的屬性會影響你後面的判斷。因為月暈效應的緣故,你會傾向認為艾倫是個聰明且擇善固執的人,班則是個忌妒且愛耍小聰明的人。
由此可知,我們的日常生活幾乎都受到了直覺式思考的影響,簡單來說,我們太容易用表面看到的逕自下結論。
這也導致了我們用捷徑思考的方式來思考問題。舉例來說:
目標問題: 總統三個月後的支持滿意度會是多少?
你會思考的方向是會是現在的總統滿意度多少,假如現在的民調支持度是高的,你會傾向預測未來的民調支持度也是高的。
又或者,書中做了個實驗,他將實驗分成兩個部分:
最近的約會次數?
最近的生活滿意度?
最近生活滿意度
最近的約會次數?
實驗結果是第一部分的生活滿意度高了許多,照理來說生活滿意度應該是要花時間去思考最近發生了些什麼事才可以做出判斷,但人們卻會因為先聯想到約會帶給他們的快樂感,進而對最近的生活產生較高的生活滿意度。
所以,我們人腦會自動地發生促發效應,這無可避免,但會因為人們惰於思考或是根本沒有發現自己有誤而跳入結論中而導致了WYSIATI。
但,要怎麼解決?˙有個很重要的概念「相關性」,當發生的那件事與結論相關性不高,你就不應該擅自下結論。我自己的想法是,當你在下一個判斷時,思考這個判斷會需要哪些條件才會成立,當你不清楚或是意識到條件其實不足時,你就不會這麼快下定論。
不過,為了更準確,我們還需要考慮某些平常不容易注意到的規律存在。
規律的存在
好壞最後都會趨向平均值,相關性越低,回歸值越大。舉例來說,拉花好不好看跟小明會不會打籃球相關性是0,所以假如小明拉了一個很好看的拉花,下次會因為回歸效應往平均值靠近,拉出比較不好看的圖案,相反地,也有可能第一次拉得不好看,第二次就拉得比第一次好看。
而書中舉了這樣的例子:
我計算了二十五名投資顧問連續八年的投資績效,然後從中分析它們之間是否有持續性的技術性差異,同一個人是否持續性地表現比其他人好,為客戶賺到的錢比較多。而最後得到的結果是28個平均相關係數是0.01,幾乎是0。
意思是這28個人並沒有持續性地技術差異,也就是某些人投資的比較好純粹只是因為「運氣」。這對投資人來說絕對是無法置信的,因為對他們來說,他們查看了各公司的財務數據、分析師對股市走向的預判,也調查了競爭者,這些需要長時間訓練才能擁有的。但實際上是,股市上的價格並不完全與公司的經營技術成正相關,關鍵問題是公司的資訊有沒有完全呈現在股價上面。
書中還有提到像是小數原則,樣本數小出現極值的機率會比樣本數大還要高。
書本裡提到:
一項對美國3141個郡所做的腎臟癌研究,顯現出一個很令人驚異的型態。腎臟癌發生率最低的郡多半是在鄉下、人口稀少、傳統上屬於共和黨的州,分布在中西部、南部和西部。你會怎麼評斷這個分布型態?
思考一下,或許是因為鄉下的水質比較乾淨,吃的東西比較新鮮乾淨吧?但這裡值得注意的是人口稀少的這個部分。想像現在有兩顆骰子還有四顆骰子,哪個擲出全部都是6的機會比較大?很明顯是兩顆骰子的機會比較大,所以樣本小本來就會比較有機會帶出極值,因此一個人口稀少的地方,腎臟癌發生機率偏高和偏低的機會都會比較多,與因果關係的關聯其實不大。但反過來說,如果是人口稠密的都市在連續好幾年機率都偏高或偏低,這時候我們就可以思考其中的因果關係了。
再來我們講錨定效應,人們在考慮一個未知數量時,會用某種特定假值,來做估算的比較。書中有這樣的例子:
在幸運輪盤上標示0到100的數字,但我們設計成數字不管怎麼轉都會停在10或65。然後我們請奧瑞岡大學的學生來做實驗,我們會站在一組學生前面,轉動幸運大輪盤。請他們寫下輪盤停住的數字,當然不是10就是65,然後問他們兩個問題:
在聯合國中,非洲會員國的數量比剛剛的數字大還是小?
你認為在聯合國中,非洲國家會員國比率是多少?
實驗結果是,我們都知道這個輪盤並沒有提供任何有用的訊息,但看到10的人,平均估計值為25%,看到65的人,平均估計值為45%。
這就是錨定效應,我們會被一個不相干的數值所影響你的估計值。為什麼會這樣?錨定效應也是促發效應的一種,當我們看到10我們會自動聯想到較低的數字,而65則會讓我們聯想到偏高的數字,簡單來說,就是我們被「建議」了,我們會不自覺的去尋找這兩個事件中件的因果關係。
所以下次,假如非常看好的公司股票突然下跌了,不要緊張,他可能是回歸效應在影響;如果你看到電視新聞某個地方常常發生車禍,不要害怕,他可能只是小數原則;下次老闆開出一個偏高的價格,不要被唬住了,但也不要開一個對方不能接受的價格,可以嘗試從對方對低能接受的價格開始,來破除錨定效應。
看到這裡,我們了解人類只要稍加不注意就會被表面騙到,就像被人的表面騙到一樣,好累喔!那這樣我們是不是要隨時都要開啟系統二來檢查自己有沒有犯錯? 或許可以,但,我們終究沒有這麼多心力過濾這麼多事情,重點是我們必須要知道自己在哪種情況下最容易犯下直覺思考的錯誤,或許是在商場談生意的時候、判斷一個人個性的時候,或是在看新聞的時候,在那種情況,就不要吝嗇多花一些精力吧。